第一章 引言
本文中界定的“进店读者回归”是指曾经在连锁书店有过到访行为的读者,在体验记忆和品牌认同的作用下再次到店并发生消费或者参与行为的现象;“场景沉浸度”即读者在书店物理场景、文化氛围和服务互动中所感受到的沉浸程度,包括环境沉浸、情感沉浸和行为沉浸三个方面[10]。
国内外学者对于书店复合经营、读者消费行为、沉浸式体验等方面都有一定的研究成果,但是现有的研究大多集中于空间设计或者营销策略的单一角度,缺少将场景沉浸度和读者回归意愿联系起来进行实证分析的研究,而且有关连锁书店品牌情境的研究也比较少[13]。
因此,本文试图研究场景沉浸度对于进店读者回归的影响机制,并且给出可行的运营路径[16]。研究采用文献研究法、案例观察法和问卷调查法三种方法来进行实证检验。论文先对理论基础和研究假设进行梳理,然后建立模型并做实证分析,最后提出运营对策,希望能给书店体验营销理论补充一些内容,给连锁书店经营实践提供一些参考。
第二章 连锁书店品牌进店读者回归与场景沉浸度的理论框架
2.1 进店读者回归的核心维度与测量指标
进店读者回归属于连锁书店场景运营成效的重要构念,它的本质是读者与实体书店空间之间形成一种长期的互动关系。根据消费者行为理论和顾客忠诚理论,可以把进店读者回归分成五个主要的方面,即回店频率、停留时间、复购转化、会员留存和口碑传播。回店频率表示的是读者对于书店场景的依赖程度,用季度回店次数来量化;停留时长是指读者在书店内停留的时间,用单次停留的分钟数来衡量,可以通过门店观察记录和Wi-Fi探针数据交叉验证;复购转化指的是消费者对于书店的忠诚度用会员系统消费流水数据来表示,客单价变化率和复购率可以用来衡量消费贡献的持续性;会员留存用会员续卡率和季度活跃会员占比来衡量长期关系的维持情况,口碑传播用NPS净推荐值和自发社交分享频次来衡量回归行为的外溢效应,数据来自问卷调查。从数据采集的角度来说,本研究使用会员系统数据、问卷调查和门店观察记录三种来源结合起来的方式来减少单一来源的偏差。信效度检验上,量表类指标用Cronbach's α系数检验内部一致性,用验证性因子分析考察结构效度;行为类客观数据用重复测量的一致性检验来检验稳定性,从而给后面的实证测量打下可靠的工具基础。
表1 进店读者回归核心维度与测量指标汇总
2.2 场景沉浸度的构成要素与书店运营适配逻辑
场景沉浸度指的是读者进入书店后,在物理环境和活动情境的双重作用之下,注意力高度集中、情感深度卷入、产生临场体验的一种心理状态。其构成要素可以分为四个方面,即空间氛围、感官刺激、活动体验、服务交互。空间氛围降低环境干扰,促进专注;感官刺激引发情感卷入,产生情绪记忆;活动体验制造临场感,加深身份认同;服务交互依靠人际信任来延长沉浸的时间。四者存在着由浅入深、逐步深入的递进关系,即空间氛围、感官刺激、活动体验、服务交互,分别对应沉浸发生、深化、巩固、延续四个阶段。
空间动线要以书架为中心展开,感官设计不能喧宾夺主,活动主题不能偏离阅读、文创的方向,不能出现餐饮化、娱乐化的趋势而使主业受到影响。因此,运营层面的映射关系就是基础层对应环境运维,感知层对应氛围管理,行为层对应活动策划,关系层对应会员和社群运营,四层协同作用形成书店场景沉浸度提高的完整途径。
表2 场景沉浸度构成要素与书店运营适配对照
2.3 二者耦合关系的理论基础
环境心理学认为,个体对物理环境的感知会产生情绪和生理反应,从而形成趋近或者回避行为;Bitner的服务场景理论又提出,环境要素经由内在反应(认知、情绪、生理)来影响顾客的停留和再访选择。Csikszentmihalyi的流体验理论表明,当书店空间的氛围、书籍陈列、文化活动同读者的能力水平、智力水准、情感状况发生匹配的时候,读者进入到高度集中、享受、投入、忘我的状态,产生强烈的愉悦感以及时间上的主观感受,这种最优体验具有再体验的欲望。顾客忠诚和行为意向理论又认为,良好的体验会使顾客产生满意和情感上的联系,从而产生重访、推荐等行为意向。
因此,本节提出“沉浸体验-情感认同-行为回归”的作用机理假设,即连锁书店依靠场景要素营造的沉浸感,最先提高读者当下的满意度,在沉浸体验反复积累之后,读者形成对书店品牌的情感依恋以及对空间的场所依恋,满意度、情感依恋、场所依恋这三个中介变量一起促使读者的回归行为与口碑传播。该模型确定了自变量(场景沉浸度)、中介变量(满意度、情感依恋、场所依恋)和因变量(回归意向)之间的理论路径,为2.6节实证模型的建立以及假设检验提供了依据。
2.4 连锁书店沉浸运营现状与读者流失诱因
目前连锁书店的沉浸式运营已经由早期的空间美化阶段转向场景化经营阶段,但是整体上表现出实践先行、理论滞后的特点。以新华系书店为代表的传统渠道依靠网点规模和教材教辅业务来维持基本盘,它的空间改造大部分都是灯光、书架动线、阅读区的物理升级,场景叙事单一,沉浸体验只停留在视觉层面,西西弗通过书店+咖啡+文创的复合业态和矢量咖啡、不二生活等子品牌的标准化复制,达到了很强的场景辨识度,但是门店高度模板化的设计也让一些读者产生了“千店一面”的审美疲劳,言几又曾经依靠大空间、多业态的沉浸场景吸引了大量的客流,但是由于重资产扩张以及体验向消费转化不畅而收缩,钟书阁用镜面、阶梯等强视觉符号制造出“打卡效应”,在短期内吸引了大量的人流,但是由于拍照人群和实际阅读、消费人群的错位,使他们的沉浸深度难以转化成稳定的回归行为。
根据门店的观察以及读者的访谈,可以概括出五种流失的原因,分别是同质化的打卡式设计使得场景新鲜感迅速消失,读者到店一次之后就没有再访的动机,体验和消费相脱离,沉浸场景不能很好地引导图书及相关产品的购买决策,文化活动的频次和质量不稳定,读者不能形成周期性的到店预期,会员运营薄弱,没有基于到店行为的分层触达和个性化推荐,线上渠道和短视频、电商的价格以及便利性分流,削弱了线下到店的不可替代性。
以上的各种原因归结为一点就是大多数门店的沉浸设计都是注重“一次性吸引”,不重视“持续性卷入”,场景沉浸度不够或者和目标读者的需求不匹配,造成进店读者复访率、回归率降低。因此有必要把场景沉浸度由模糊的体验概念转变为可测量、可干预的运营变量,在回归分析的框架下找到其与读者回归行为之间的量化关系,给后续运营路径的设计提供明确的问题导向和实证基础。
2.5 沉浸度运营路径设计的原则与实施框架
沉浸度运营路径的设计要以读者为中心,把进店读者的行为回归特征当作路径规划的起点,即对读者停留时间、动线走向以及消费决策之间的回归关系进行分析,找到影响沉浸度的关键变量,然后确定运营干预的优先顺序。在此基础上,路径设计要遵循五项基本原则,一是读者中心原则,即以读者体验需求为导向,不能脱离读者的实际偏好来堆砌场景;二是体验-消费闭环原则,即要把场景沉浸所积累的情感体验转化为消费行为和复购意愿,实现体验价值和经营效益的统一;三是品牌一致性原则,即保证各个运营模块的视觉符号、服务语言和品牌定位一致,防止体验割裂削弱品牌认知;四是成本可控原则,即要求各个模块的投入与预期的回归收益相匹配,优先实施边际效益高的干预措施;五是可迭代原则,即建立持续的监测和反馈机制,根据读者行为数据的变化来调整路径方案。
在实施框架层面可以建立五个相互支撑的运营模块。空间场景优化模块主要负责动线设计、灯光陈设和阅读区的分层布局,由门店运营部门负责,其步骤有现状诊断、方案设计、试运营评价;主题活动体系模块围绕读书会、作者分享、文化沙龙等月度活动,由市场部门来统筹,要确定主题的选取、频次的安排以及效果的复盘过程;会员社群运营模块依靠会员数据来做分层沟通和专属权益设计,由会员运营团队来做,重点在于社群内容的供给和活跃度的维持;数字化触点融合模块把线上预约、扫码互动、线下场景连接起来,信息技术部门支持,要保证数据采集合法,系统稳定。店员服务标准化模块依靠服务手册编制、定期培训、考核等方式保证服务质量稳定。根据回归分析结果,对各模块资源投入进行权重分配,每季度开展实施效果评价,形成诊断、实施、反馈、迭代的闭环运营路径图,达到沉浸度提高和经营绩效改善的双重目的。
2.6 路径有效性验证模型构建
路径有效性验证模型的建立是本研究的重点,它主要目的就是为了科学地检验出场景沉浸度运营路径对于进店读者回归行为的实际影响程度。就变量设置而言,本模型把场景沉浸度作为自变量,把进店读者的回归意愿和回归频次当作因变量,把读者满意度和情感依恋当作中介变量,来解释沉浸度影响回归行为的内在传导机制。另外,模型把读者的性别、年龄、受教育程度、到访频率等个体特征当作控制变量,消除混淆因素的影响,提高估计结果的准确性。
就数据获取而言,本研究依靠场景沉浸、顾客满意度、情感依恋和行为意向这些成熟的量表来设计调查问卷,用Likert五级计分的方式保证测量的可比性。抽样方案选择不同连锁书店品牌的门店进行调查,兼顾门店位置分布、规模层级和业态差别,保证样本包含各类读者,采用分层随机抽样来保证样本结构的代表性。样本量根据结构方程模型对于观测变量比例的经验要求,并且结合统计功效分析确定,最终有效样本数要大于观测变量数的十倍。
在数据分析的过程中,用Cronbach's α系数和验证性因子分析来检验信度和效度,用相关分析来考察变量之间的初步关系,再用结构方程模型检验中介效应,最后用多元回归分析进行稳健性对照。假设检验按照“自变量对因变量的总效应显著、中介路径系数显著、控制变量效应可控”的逻辑链条逐步推进,保证模型结论的科学性、可检验性、可重复性,为后面运营路径优化建议提供实证支撑。
2.7 实证结果与优化策略
本节是理论框架的一部分,在此基础上给出了实证分析的结果,并提出了相应的改进措施。研究选择某连锁书店品牌进店读者作为调查对象,回收有效样本312份。从描述性统计结果可知,样本的性别和年龄分布比较均匀,场景沉浸度的平均值处于中等偏上水平,说明读者在实体书店里已经有了一定的沉浸体验基础。量表信度检验的时候,各个维度的Cronbach's α系数都高于0.80,组合信度CR也都大于0.7,平均方差抽取量AVE大于0.5,说明量表具有良好的信度和收敛效度,验证性因子分析拟合指标也达到可接受的标准,区别效度成立。
结构方程模型检验的结果表明,空间氛围、活动体验和社交互动对品牌态度的路径系数都在0.05的水平上显著,其中社交互动的标准化系数最大,解释力最强;服务响应的影响比较弱但是仍然是显著的。品牌态度在场景沉浸度和重访意愿之间起部分中介作用,中介效应占比接近四成,说明沉浸体验一方面直接促进读者回归,另一方面也通过品牌认同间接影响。上述结果在理论上拓宽了场景沉浸理论在连锁书店情境下的应用范围,在实践中确定了社交互动和活动体验是影响显著的主要沉浸要素。
因此提出优化策略:第一,把高显著度的沉浸要素作为主要的资源投入对象,创建读书沙龙、作者见面会等社交化的场景,加强读者之间的联系。二、改善空间动线、打卡点位等中介环节的体验设计,使得沉浸体验更好地转化为品牌好感。三、根据品牌定位和客群结构实行差异化的沉浸运营,对学生群体侧重自习、社群功能,对家庭客群侧重亲子互动场景。策略实施时要注意投入成本上升、场景同质化和服务负荷加大等问题,采取分阶段试点、读者反馈动态评价、员工服务培训等措施来控制这些风险,保证沉浸度运营路径的可持续性。
第三章 结论
本研究以连锁书店品牌进店读者为研究对象,对场景沉浸度和读者回归意愿之间的关系进行实证分析,得到如下主要结论。首先将场景沉浸度分解为空间氛围、感官刺激、互动参与和情感共鸣这四个主要构成要素,其中情感共鸣和互动参与对沉浸体验的贡献最大[6]。其次,场景沉浸度可以通过提高读者的情感认同和心理依恋来加强他们的重访意愿和口碑传播倾向,二者之间存在明显的正向耦合关系,读者停留时间在其中起到部分中介作用[3]。再次,经过实证检验可以发现,主题化空间营造、会员社群活动运营、数字化触点融合以及服务人员情境化引导这些途径可以有效地提高场景沉浸度,因此提出的差异化定位和分层运营优化策略具有实际的可操作性[12]。从理论上来说,本研究把场景理论运用到书店情境当中,拓宽了场景体验和顾客回归行为的研究范围[15];从实践上来说,为连锁书店品牌的体验化转型以及精细化运营给出了可以操作的指导[9]。需要指出的是,本研究存在一定的局限性:样本主要集中在部分城市的连锁书店,代表性不足;使用横截面数据,无法反映动态的因果关系;部分变量依靠主观量表来测量,可能存在共同方法偏差。未来可以进行纵向追踪设计来检验因果机制,比较不同业态书店的沉浸体验差异,进一步研究虚拟现实、增强现实等数字化沉浸技术对读者回归行为的影响,从而丰富和完善本领域的理论和实证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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